老陈那句“换边17次，路是不是很乱”
23点19分，老陈发来一张路单照片，配了一行字：“这靴换了17次边，路是不是乱得没法看？”
我当时回得很快：“换边多就是碎，碎了就难看。”回完我就把这句话写进了2801靴的页眉，底下还画了个圈。那会儿我觉得自己说得挺有把握，换边17次，听起来确实像一盘散沙。
第二天中午我把三靴摊开重数，才发现那句话站不住。换边17次的那靴，单颗是不少，可长段也不少；换边只有9次的那靴，段压得比谁都长。页眉上那句“换17=碎”，我用红笔划掉了，划得纸起了毛边，旁边补了一句：“碎不碎，看段长。”
这篇就写这件事：换边次数到底数什么，换边多和路乱是不是一回事。
换边到底数什么
我数的办法很土，写在每一靴的第一页页眉上，免得自己中途改口。
大路上一列是一段，同色连着写，换了颜色就换一列。换边次数，就是换色的次数，等于列数减一。和局画绿斜杠，压在上一颗上，不占格，不添颗，不换列，也不算一次换边。这一点要是含糊，换边数马上就虚高。
举个例子，一靴大路写了18列，换边就是17次。写了10列，换边就是9次。列数是段的个数，换边是段与段之间的交界个数。把这两个数分开，往下的话才说得清。
我还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：数换边的时候，顺手把单颗段和5颗以上的长段也点一遍。单颗段就是一颗就换边的段，长段就是一颗接一颗连着5颗以上的段。这两个数一加上，换边次数才有了质地。
三靴换边账，先摊开再说话
三靴的账我先全摊开，免得只挑一靴说事。
| 靴号 | 总局 | 和局 | 有效局 | 庄 | 闲 | 列数 | 换边 | 平均段长 | 单颗段 | 5颗以上段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801靴 | 62 | 4 | 58 | 29 | 29 | 18 | 17 | 3.22 | 7 | 6 |
| 2804靴 | 59 | 3 | 56 | 29 | 27 | 10 | 9 | 5.60 | 0 | 8 |
| 2807靴 | 64 | 5 | 59 | 30 | 29 | 14 | 13 | 4.21 | 2 | 8 |
合计185局，和局12局，有效173局，庄88，闲85，42列，换边39次。平均段长是有效局除以列数，2801靴58除以18得3.22，2804靴56除以10得5.60，2807靴59除以14得4.21。
光看换边这一列，2801靴17次，2804靴9次，2807靴13次，差距拉得很开。可配上平均段长和单颗段，三靴完全是三副样子。往下按靴细说，你就看得出换边次数一个人撑不起“乱不乱”这个判断。
17次那靴：单颗多，长段也不少
2801靴的段，我按顺序抄下来是：5、1、7、1、1、4、1、7、3、1、4、2、1、6、2、1、5、6。18段加起来58颗，庄29，闲29，一颗不多一颗不少。
单颗段有7段，分布在第2、4、5、7、10、13、16段。只看这一项，这靴确实碎，隔几段就跳一次边。可5颗以上的长段也有6段，7颗的段出现了两次，6颗的段出现了两次，5颗的段出现了两次。碎的地方碎，长的地方也真长。
我数这靴的时候栽过一个小跟头。第41局那颗蓝点，我一开始写进了红列，因为前一段红列拉得长，眼睛顺着红往下走，手就跟着走了。重数的时候才发现，换边点就在那一局，列数差一列，换边数也跟着差一次。那个错让我明白，换边17次这个数，数错一处就全变了，得逐段对，不能凭印象估。
所以17次这靴给我的感觉很拧巴：它既有来回跳的单颗，也有站得住的长段。说它乱，只说对了一半；说它有段，也只说对了一半。换边次数高，讲的是交界多，没讲交界两边的段是长是短。
9次那靴：换得少，段却压得很长
2804靴的段是：5、6、4、5、7、4、6、5、7、7。10段加起来56颗，庄29，闲27，换边9次，平均段长5.60，单颗段是0。
这靴我数的时候，笔帽被我咬出了印。外卖单压在页角，单子上的油点洇到了第41局那颗蓝点旁边，我差点把一颗蓝点看成两颗，段长多算了一颗。还好我有个毛病：数完一段就回头点一遍颗数，油点那处重数了两遍，才把段长掰回5颗。那个油点现在还在纸上，提醒我眼睛会骗手，账不会。
9次换边，听起来比17次清爽得多。可这靴的段没有一颗是单颗，最短的段也有4颗，7颗的段有3段。换边少，是因为每段都站得久，颜色一连就是五六七颗。读这靴的时候，我的眼睛反而不敢松：一段红列拉到第6颗、第7颗，我总忍不住想，下一颗会不会换边。这种“段很长、交界很少”的样子，和17次那靴“交界很多、段有长有短”的样子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路感。
老陈听完这靴的账，半天没说话，隔了一会儿才回：“那换边少，也不等于好读啊。”这句话我认。换边少只说明交界少，没说明每段读起来省不省心。
13次那靴：中段为主，读起来最顺手
2807靴的段是：6、2、7、7、2、6、7、5、1、5、2、1、5、3。14段加起来59颗，庄30，闲29，换边13次，平均段长4.21，单颗段2段，5颗以上段8段。
这靴我是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数的，风把页吹翻了一页，段号差点错位。我用手指按住页角，从第9段那个单颗重新往后对了一遍，才敢继续往下写。那个单颗段在第9段，另一个在第12段，两个单颗隔得远，中间夹着5颗、7颗的段，读起来没有连着跳的感觉。
13次这靴，段长多在2颗到7颗之间，没有4颗以下的段堆在一起，也没有单颗连着单颗的拉链段。平均段长4.21，卡在17次那靴的3.22和9次那靴的5.60中间。换边次数居中，段长也居中，单颗数也不多。这靴我读着最顺手，不是因为13这个数吉利，而是三个数凑在一起，没有一个数在拖后腿。
三靴比下来，我才看清一件事：换边次数是一个数，段长是另一个数，单颗数是第三个数。三个数往一个方向指，判断才稳；三个数各说各话，就得把话说慢一点。
只看换边，我栽过的两种地方
一种栽法，是把17次直接翻译成“乱”。2801靴就是反例：单颗6段不假，长段6段也是真的。只报换边数，等于把长段那一半藏起来了。我页眉上那句“换17=碎”，就是这么栽的。
另一种栽法，是把9次直接翻译成“稳”。2804靴也是反例：换边少，是因为段长，7颗的段有3段，4颗以下的段一颗都没有。段压得长，交界少，读的时候反而要更留神每一段的收尾。把9次当成“好读”，同样是把一半事实藏起来了。
还有一种栽法更隐蔽：把和局的绿斜杠数进换边。2807靴有5个和局，要是把绿斜杠当成换色，列数能虚增，换边数跟着虚增，平均段长也被拉低。我数这靴的时候，专门把和局局号圈出来，写在页边：“绿杠不算边。”这句话看着啰嗦，省了我重数一整靴的工夫。
三个数一起看，我的土办法
我现在看一靴大路，页眉上写三行，不多写，也不漏写。
一行写换边次数，等于列数减一。一行写平均段长，等于有效局除以列数。一行写单颗段有几段，顺手写一句5颗以上段有几段。这三行写完，我才开口评价这靴的路感。
换边高、平均段长短、单颗多，那靴就是交界密、段碎。换边低、平均段长长、单颗少，那靴就是交界稀、段压得长。换边居中、平均段长居中、单颗少，那靴读起来相对顺手。三个数不一致的时候，我就老实写一句“这靴不好一句话概括”，比硬给一个词强。
这个办法没有多高明，好处是每一步都能回头验。换边数错了，列数对不上；平均段长错了，有效局除不尽；单颗数错了，逐段点一遍就露馅。三个数互相咬着，错一处，别处就会报警。
尾声
老陈那句“换边17次，路是不是很乱”，我现在会这样回他：换边17次，只说明这靴交界多，没说明段是长是短，更没说明读起来顺不顺手。把换边次数、平均段长、单颗数三个数一起摊开，2801靴、2804靴、2807靴是三副样子，不是同一个“乱”字能打发的。
我页眉上那句被划掉的“换17=碎”还留着，毛边也在。我留着它，是想提醒自己：一个数看着越有把握，越要配上另外两个数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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